姜枍妘内心毫无波澜,看着姜稷玄的双眼平静的像是没有涟漪的湖水。
“或许吧,疯不疯都可以,随你。”
姜稷玄眼神复杂,他松开手难以抑制心头的失望,“我已经和你说过利弊,你还是执迷不悟,既然如此,我也只能尽兄长的责任,不能再娇惯你了。”
她嗤笑出声,慢悠悠盘腿靠坐床头,不紧不慢用手指简单梳理长发,“阿兄打算怎么处置我?押我到父皇面前还姜华松母子清白吗?”
不等姜稷玄回话,她抬起双手并拢伸到姜稷玄面前,“那你即刻就把我押去宣室殿吧,把我跟桃美人换一下位置,关我进暗牢好了。”
她吃准了姜稷玄不会舍得她,有恃无恐。
姜稷玄看她这副样子,心里也清楚她完全不相信他会有所处置,他昨夜思量一整晚真正下定决心才会过来,“我确实不会把你押到父皇面前去受刑。”
“但我会去向父皇请缨,让你去梅溪查案,你就先离开上京一段时间,在外头好好想想你做的这件事是对是错。”
姜枍妘愕然不禁蹙眉,她抬眸望向姜稷玄,“阿兄,你在开玩笑吧?”
姜稷玄面对她的质疑不置一词,维持冷漠的姿态。
“让我去梅溪查案。”姜枍妘坐直身子伸手指着窗外,“这种案子让他们去查就够了,凭什么要我去给那些平民查案?!”
“父皇如果知道你愿意为朝廷效力,必定龙颜大悦,当初二妹以身作则带领宫中太医侍医去为天下百姓医治疫病,在前线待了整整三年才回上京,还有四妹妹,为天下大义去西都和亲,里外严明,让西都归顺北朝,彼此相安无事,这才是我北朝公主该有的样子。”
姜稷玄不容置喙,“你比不过你二姐聪慧善良,比不过你四姐贤能明理,论孝顺贴心,你比不过宫中其他的幼弟幼妹,父皇额外疼惜你那几分,大多是因为你是母亲的女儿,是太子的妹妹,你还真以为自己的位置无人可动吗?”
“从小到大,我做什么都比不过两个姐姐,也比不过你,我做得再好,在父皇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。”她冷冷驳斥道:“二姐心系天下百姓,因此染了疫病,直到现在还是病怏怏的,指不定能活到什么时候呢,这天下人有几个记得她的?”
“至于四姐,她远嫁和亲,这辈子都回不来了,皇兄若觉得她们好,那大可让我也落得个跟她们一样的结局啊。”
她说话难听,咄咄逼人,姜稷玄不想和她争吵,他们吵下去也不会有结果。
他摆明态度,撂下最后一句狠话,“你如果心里还有我这个兄长,真的为我好,就去把梅溪的案子查得明明白白回来复命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的离开,留下姜枍妘独自一人坐在床上生气。
她恶狠狠把枕头砸出去泄气,松软的枕头软趴趴的撞出珠帘掉在地上,珠帘不住的晃动,在空中纠缠打结。
棠沁眼见姜稷玄离开,怯怯的回到寝殿门口窥探里头的动静,她刚屏息凝神走到门口,就听见姜枍妘喊她的名字。
她赶忙进去,瞧见地上的枕头当作没看见,低着头恭恭敬敬,“公主有何吩咐。”
“赵元生呢?叫他收拾干净过来见我。”她掀开被子压着脾气,用力踩脚踏凳,话前口才说,她后脚就改了主意,“不,你让他今天就去找乔如韫,把他剩下的那条腿也拉到这艘船上,完不成任务,就不必回来见我了。”
“是。”棠沁屈膝答应,转身就去找赵元生。
赵元生坐着暖轿回到小院洗漱更衣,侍女端着早点一碟碟上菜,“公子慢用。”
他刚动筷吃几口白面馒头,棠沁就来了。
棠沁在姜枍妘身边伺候十来年,能当侍女之首,自是有她聪明的地方,姜枍妘对她说话冲,她却清楚这话不能原模原样跟赵元生说。